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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峰 说法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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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变态系列杀人案远未一锤定音  

2016-08-29 12:07:55|  分类: 法律视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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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德峰
     今年(2016年)8月12日,澎湃新闻网报道称,从甘肃警方获悉,公安部要求甘肃警方重新启动对于白银系列连环杀人案的侦查工作。这个发生在白银市的系列杀人案件在公安部编号为805,民间一般俗称白银变态连环杀人案,是指从1988年至2002年,在甘肃省白银市城区,连续发生 9名女性陆续在家中被残忍杀害,作案手法高度雷同,警方确认,案件系同一人所为(本案被甘肃警方侦破后,上述系列杀人案范围扩展内蒙古自治区的包头市,受害人增加到11名)。
    距离该报道仅15日,也就是两天前,8月27日央视新闻网令人振奋的报道了该案被甘肃警方侦破的消息,报道称:“8月26日,经公安机关连续奋战,涉嫌1988年5月至2002年2月在甘肃白银及内蒙古包头两地实施强奸杀人作案11起,杀死11人的犯罪嫌疑人高承勇(男,52岁),在白银市被公安机关成功抓获。经初审,高某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部督白银8?05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历时28年成功告破。”
    随后各个媒体争先报道与这一案件的相关新闻,短短两天时间,可以在网上搜索的媒体不同报道就多达17篇。这些报道从嫌烦高承勇的人生经历写起,涉及到对于高承勇妻子、儿子的采访,高承勇邻居、同事的回忆,涉及到几个典型犯罪事件的描述,还涉及到高承勇的一些花边新闻,比如喜欢跳舞之类。可谓深度报道,丰富多彩!一篇媒体关于案件蜂拥而上的报道之后,在公众舆论眼里,该系列杀人案已经高破,高承勇就是制造这一系列凶残、变态杀人案件的真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媒体的跟踪报道显示,高承勇的儿子也接受了其父亲杀人的事实,当地许多高承勇的本家亲戚也称,高承勇的所作所为在让他们感到震惊的同时,更是多了几分难堪,认为这是“令宗族蒙羞”的大坏事。
    从一名法律工作者的视角来看,媒体的舆论狂欢,还是太早了点:白银系列变态杀人案,远未到一锤定音的阶段。从刑事诉讼程序来看,抓获犯罪嫌疑人仅仅是侦查程序的初步展开,公安机关还需要开展一些列的侦查取证工作。此后还要经历侦查终结,经公安机关内部法制部门审核符合移送起诉条件后,才能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接到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以及所附案卷后,要审查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为此检察机关要对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意见所依据的证据进行审核,对于适用罪名进行审查。对于复杂的刑事案件,检察机关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情况是时有发生。检察机关经审核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的材料后,认为符合起诉条件的,需要制作起诉书,并将所附案卷,移送审判机关。审判机关要经过开庭审理,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后,最后做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了,一个公安机关侦查认为有罪的案件,走到最后,由人民法院审判做出最终确定是否有罪,是要经历一些列复杂的程序,在时间上也是一个不短的过程。像白银系列变态杀人案这样的复杂案件,要走完上述刑事诉讼程序,从实践经验判断,拖个一两年,都是非常正常的。因此,就目前媒体报道的案件事实来看,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距离到达三大主力红军会师,要走的路还长着的,出现案件事实反复,甚至被推翻的可能性,均可能存在。
    笔者的上述分析和结论,并非故作高深,也非危言耸听。这几年来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内蒙古呼格强奸杀人案,浙江张辉、张高平叔侄强奸杀人案,当初认定有罪,均被媒体广泛报道。相关办案人员更是受到各种的表彰,有的人还为此加官进爵。其中浙江张辉、张高平叔侄枪强奸杀人案,还被做为经典成功案例被搬上央视法制节目,主要办案人之一聂海芬更是被媒体吹捧为“神探”。然而这两起当初看来是“铁证如山”的大案,后来均被证明是惊天的错案、冤案!
    我们的国人,甚至是一些国家级的大媒体,再延伸到一些专业的司法机关,到目前为止,在重大刑事案件上都还没有树立“无罪推定”的理念。这是我们许多法律人非常无奈的事情。而一旦一些重大刑事案件,成为舆论焦点,尤其是成为相关领导的政绩所在,对于这类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辩护,就成为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甚至演化为政治问题。由此导致的辩护不到位,冤错案件频出,应经被司法实践所证明。尽管有专业、有良知的法律人为此,发生呼吁,但是似乎收效甚微!一旦遇到重大案件,各级领导的表现欲望,各类媒体的炒作欲望,以及普通社会公众的“有罪推定”常识,就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一起,掀起舆论的狂潮。目前的白银系列连环杀人案,即是又一个例证!
    当然,我不是说,也不是要暗示白银系列变态杀人案的侦破,就是存在问题。我只是要强调,对于这样一个案件,还没有到媒体纷纷下结论的时候,我们要对于案件的真相,保持谨慎的态度,一切让法律程序来冷静的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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