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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峰 说法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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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虐童幼师也必须遵循法律的约束   

2012-10-27 16:16:33|  分类: 法律视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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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温岭发生的幼儿园女教师虐待幼童事件,让每个有一点基本的道德良知的人都感到愤怒,其所遭受到的社会舆论的口诛笔伐,也属于其罪有应得!但是从媒体上看到其已经被当地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我却感到颇有些惊诧了:从媒体报道的案情来看,虐童女教师的行为固然从道德上看确实可恨,但是以寻衅滋事罪这个罪名来追究其责任,总觉得很勉强。与我有此同感的,大概还包括新闻1+1的主持人董卿女士,她在向中国政法大学的刑法学教授洪道德提问时,也说到“目前温岭警方定下的寻衅滋事的罪名,很多人可能觉得毕竟这两个行为似乎连不到一起”。 所谓“寻衅滋事罪”,是指无事生非,起哄闹事,肆意挑衅,随意滋扰,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寻衅滋事的典型特征是是凭借自己或者自己一方的人多势众、力气强壮、凶狠残暴来“征服”对方,欺辱他人,以显示自己的强悍和无所顾忌。  刑法修正案(八)将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表现形式规定为四种:①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②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③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④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对比上述法律规定,再看看温岭女教师的虐童行为,以寻衅滋事罪来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总给人以牵强附会、罗织罪名的嫌疑。对此,当地警方的解释是我国刑法无“虐童罪”这一罪名;虐待罪指虐待家庭成员,幼儿不属幼师家庭成员,无法以此罪立案。中国政法大学的洪道德教授则进一步说明,鉴于此案中受害儿童可能都不构成轻伤,所以,也不能以故意伤害来追究虐童女教师的刑事责任。由此看来,温岭警方的行为也算是为了惩罚这种社会舆论广泛认同的“恶”,而不得已采取的变通之举了吧!

对于温岭警方的做法,社会舆论出于道德情感的原因,予以认同,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诧异的是一些法律界人士也表示了赞同。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不认为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拘留虐童幼师有什么不妥。他的观点是,这个只是立案侦查阶段,到底最后检察机关和法院以什么罪名进行处罚还是另外的一个司法程序,这个本身我人认为不是最主要的,对这个违法者进行严厉的处罚是必要的。同样作为从事法律这个职业的人,我对于佟丽华的观点颇不敢赞同,对于一个行为要不要适用刑事处罚,前提是符合相应罪名的构成要件,然后才是适用相应罪名之下的刑事处罚,怎么可能是先确定要对于这个行为人进行刑事处罚,然后再去寻找罪名呢!我记得大概是前年的这个时间吧,有媒体报道武汉某处村民童某某者,因为没有和拆迁公司就补偿问题达成意见,因而拒绝搬迁。于是次日拆迁公司出动一干人马,开着破拆机,浩浩荡荡前来强拆。情急之下,该童某某者遂登上房顶,投掷砖块杂物,驱赶拆迁人马。武汉某处警方遂以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童某某。此事一出,社会舆论哗然,纷纷谴责警方适用罪名不当。两件事共同之处均在于案件事实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而均被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处置。不同之处却在于对于抗拒拆迁案件,社会舆论,也包括法律界人士站在了被刑事处置一方,指责警方适用罪名不当;而在此温岭虐童案中,社会舆论,甚至法律界人士也处于“目的正确”的考虑,赞成警方以并不适当的罪名去追究虐童者的刑事责任。

笔者以为,在虐童案上警方及社会舆论,尤其是一些法律人士的表现是非常可怕的倾向:为了追究自己观念中的道德上的坏人,就可以曲解法律,来达到惩罚“坏人”的目的。这是典型的破坏法制的做法。也是与世界范围内通行的,也是为我国刑法所确认的罪刑法定的原则相违背的。所谓罪刑法定,基本的要求就是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我国刑法上的表述是“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罪刑法定原则的贯彻并不考虑某些行为的反道德因素,也绝不允许将社会舆论公认的“恶”但法律并未规定为犯罪者,以“惩恶”的名义来进行犯罪化处罚。因为刑事处罚是一项强大的国家权力,只有将其关在法治的笼子里,才能约束其任意和专横。当我们今天以惩恶的名义,允许国家权力可以脱离法律的约束来惩罚实际的“恶”,那么,明天它也可以以惩恶的名义,来脱离法律的约束去侵害实际的“不恶”,甚至是“善”,前述武汉强拆案的例子不就是如此吗!舆论可以激情,但是法律不可以激情!公权力机关可以为迎合舆论而任意,但是法律职业者必须有自己的坚持而不能有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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